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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談:曲飛 │ 撰文:劉靉 | 2017-05-22 16:57:54 | 分享到

俗語謂:「三個女人一個墟!」
三個男人走在一起,又會怎樣?
街頭智慧無傳過。
不過,楊立門、陳志雲及袁立勳,三個大男人走在一起時,卻不期然讓人想起「政府」兼「跳船」,接著的是「演藝」一詞,及共同坐上已故劇作家曹禺「一生苦悶探索號」。結果發現,自由的可貴!

  【特約專訪】80多年前,憑著創作了《雷雨》及《日出》而一名驚人的內地已故劇作家、北京人民藝術劇院院長的曹禺,去世前講過「一生都苦悶」。「苦悶」一詞,已令人感好奇,仲要「一生都苦悶」就令好奇添加無限的想像。當然,不同人有不同的感受,但是,不謀而合地,同樣參與下月《雷雨对日出》演出的楊立門、陳志雲及袁立勳都感受到,自由的可貴!

  2014年,民政事務局常任秘書長楊立門宣告提早「退休」,離開政府尋找他人生的「第二春」。這邊廂,腳跟踏離政府門檻,那邊廂,已陸續開展多年的夢想,既開演唱會又寫短篇小說,下月更首次參演公開戲劇表演,跟港大師兄陳志雲一起演出,由大大師兄袁立勳執導的《雷雨对日出》。

  對理解戲中要展現曹禺「一生都苦悶」時,楊立門覺得曹禺感到「苦悶」不足為奇,因為曹禺的人生觀「較負面」,再加上,「對文藝的野心也很大」,「一個野心大,但時代又不能讓一名藝術家發揮,所以,一定會是苦悶」。問他怎樣理解野心?楊立門溫柔地說「要看講那方面啦。對自己政治士途呢?士途上是無野心,因為身為公務員,我已升到最高的一級,除非政治上的野心(要成為問責官員),我就無囉。為何?有就有,無就無。這個世界,政治歸根究底是權力的東西,你追求這最終都是想執政,我在政府已三十多年,執政都已三十多年啦。我是為政府做事,我的政策可以推行,我是否一定要做到局長或者司長一級才叫做滿足了從政的欲望呢?我又覺得不是。再者,你若要從政,你要有好多考慮,你可能做不到你想做的事。所以,我的政治野心是不大」。

楊立門:「高薪厚職的代價就是無自由」

  楊立門理解「自由」一詞,相信更是百般滋味,畢竟離開政府消息廣傳後,當年有關他跟候任特首林鄭月娥工作不和的小道消息不脛而走,引致他說出一句「高薪厚職的代價就是無自由」,說得令人感到沉重。在人生仍處於光輝、充滿智慧又累積了人脈網絡的歲月裏,毅然重拾四十多歲的念頭,劈炮離開政府「我真的決定(走)因為我覺得人生有第二頁是正常的事」。自由的可貴,更一度讓他反對兒子重蹈自己的軌跡,反對兒子考AO。不過,「他說想試下,就由他自己決定。好自由!」

  早嚐「第二春」的陳志雲,對自由一詞更早明白,在政府逗留的時間雖不長,但之後在《無錢》及《商業電台》位高權重,兼嚐過種種歷練,引致對「自由」有自己的一套說法「自由是你希望做到的事,你能夠有機會可以嚐試去做,及有平和的心」。

  對曹禺感到「一生都苦悶」,陳志雲就認為是曹禺有清醒的頭腦所致。「他把自己的創作屈就了變成主題先行,以往他不是,他不喜歡類型化,他要講真話,他要將自己的真話變了質。最弊的是,他知道!如果一個人自己騙自己,哄騙到透如陳白露,你還可以過得快活。但是,曹禺是清醒的,所以,他正敲醒了一生人最痛苦的是,莫過於你醒了,但無路可走」。

  曹禺年僅23歲已創作了家喻戶曉的《雷雨》,令他一夜成名,往後再創作的《日出》、《北京人》令他名聲響徹雲霄,可是,名聲多響也敵不過文化大革命的摧殘,在接連的批鬥中更認識到人性的軟弱。隨後,中國共產黨又突然給予不同冠冕堂皇的職銜、機遇與演出。不過,曹禺的晚期始終沒有一個作品可取締自己早期的劇作。

袁立勳:「我生活得太平凡」

  負責編寫兼執導《雷雨对日出》的袁立勳對曹禺的經歷,卻有一股莫名的代入感,「寫的時候,感受到他的心境‧‧‧‧不單是說自己的堪苛經歷,而是創作世界裏受到的抑壓的憂郁‧‧‧‧曹禺真的想寫更加多中國人的靈魂。但是,他遺憾自己不能寫得更加好的作品‧‧‧‧他跟魯迅、莫言或是高行健都有一個共通點,他們(內心)都是有些嘢令他們按捺不住,想吶喊」。

  因內地學者一句「多人研究莎士比亞,但就無人研究曹禺」而刻意往北京跟曹禺好友田本相取經,望更掌握及了解曹禺一生的袁立勳,不經意漫步細閱曹禺的經歷後,撩動起內心的「遺憾」,「我有時都不期然有一種慨嘆,覺得自己生活太平凡」。他指,由成長、讀書、工作以致結婚生子,都沒經驗過大波折,「一生的尋求就只是藝術世界,尋求一個時代歷史」,看著曹禺積累了很深的時代經驗,看見脫變中的中國,及社會上的光怪陸離,他謂「我唯有開放自己,透過看他人的書、電影等,每次經驗新經驗」。正因為自己一直不甘平淡,不願只重演《雷雨》及《日出》,在是次作品中,袁立勳加插了曹禺的內心世界,成為他要面對的難處與挑戰。

  導演的難處,跟演員的楊立門及陳志雲明顯有異,楊立門覺得難處是整體的動作或講的說話,要配合整個劇的推進。在戲中既開腔獻唱,又演說書人的他更對兩句經常講的台詞「這是曹禺的苦悶,但到是這時代的苦悶」尤為著緊,希望可以傳達訊息。

陳志雲:「今天國內的知識份子同樣遇到困難」

  陳志雲就對一些驟耳「老套」的台詞尤為關注。「我看過內地演員演一些好經典的部份時,會好擔心會笑,例如有句台詞「吓,她是我阿媽」。我現在倒過頭來看,覺得要放開包袱」。他覺得「笑也無壞」,且有一套想法,「當人聽後笑,即代表那人的自我保護解開了,當下便會看見自己,會反問自己是否好似劇中人物」。不過,觀眾笑的可能性可能不高,因為陳志雲透露了導演會用很多音樂來營造環境,同時間,亦讓觀眾可以看到曹禺當時正處於一個封建的朝代。不過,他語重心長地說:「當時的人的複雜關係,其實至今仍然存在」。

  人的複雜性,的確沒有時代、地域以致社會階層上的規限。回望今天中國知識份子的遭遇,楊立門覺得昔日的知識份子較今天更慘,「現時中國都不是完全自由,知識份子仍舊有一套自我審查的意識」,陳志雲相信,今天國內的知識份子同樣遇到困難,但是,二人仍覺得樂觀,楊立門認為中國現在沒有外力入侵,文化活動較昔日多,而陳志雲就相信困境可迫出創意。

  不過,袁立勳就沒那麼樂觀,轉述國內的知識份子均認為文革對今天的知識份子仍造成很大的遺害,「有那股陰影,怕坦白說話,害怕有朝一日會對自己有影響。他們說,這股陰影可能仍影響一段很長的日子」。因此,國內的知識份子對香港仍抱有期盼,「我覺得香港真的在這方面有自由,恰如田本相跟我講,即使至今只有你們香港可以寫一個這樣的題材。你可以做《雷雨》什麼方式也可,寫他(曹禺)的經歷或內心世界,香港仍有這個空間。所以,這方面我們應該珍惜」。事實上,曹禺的戲在國內仍有藝團做,袁立勳透露是因為要搵票房。

理想 Vs 現實

  在21世紀,世界各國都遇上經濟問題,有人倡議「自己顧自己搵錢」,但也有高喊「聯群結隊開新路搵真銀」,總之,GDP就是一切,文學仍是點綴。陳志雲就覺得文學有「殺傷力」,「那是軟實力的一部份,軟實力可以推動你國家的文化,是別人不可取代的東西」。他且以韓國文化為例,更相信中國文化有這潛力,但又補充一句「我了解,作為政府在推動這方面的創意時,也要小心冀冀因為我們的國家好大,正因為影響那麼大,你如何推法,推時又可不影響國民、國家的安全,這是一條好幼的線」。

  從事藝術文化界,拿捏幼線之前,其實先要面對現實與理想的挑戰,橫顧四周鮮有「富N代」或是「權N代」的人可無後顧之憂追尋理想。三個年過半百的男人都深明道理,亦坦白承認當年大學畢業後也要先談生計。「我們以前不敢想做畫家或唱歌,你唔駛諗」楊立門充滿感受到述說,而陳志雲就相對好運,成功地兩條腿走路,一邊做政務主任,另一邊暗暗做廣播配音。相對二人而言,袁立勳可謂最幸運,進入政府後便在藝術文化範圍中工作,不過,他謂「原來政府的方式是,你做行政就做行政,絶對要分家,否則便利益衝突,這不是無道理」。引致,當年他只能策劃、管理及規劃,無法發揮自己的戲劇創作細胞。當時,縱有「失望」及「納悶」,但是,他仍覺得「抗大了視野」。

成功須「父」幹?

  古言有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三個大男人都明白不過。所以,回望現世代的年青人先講理想,後尋現實,三人都沒有異議。不過,由於各自經歷不一,理據卻有不同。楊立門的說法正好體現,當今的實況「成功須父幹」,「倘若孩子不掂,我包起你,最多俾你遊學兩年,現在有working holiday,又有演藝學院,我養起你,現在有很多人可以去追夢,羨慕他們的,到現在一把年紀才出來追,是比較遲」楊立門語帶醱葡萄,但心裏非常明白,年青人能夠有此境遇,是因為「今天的父母真的開放很多,因為他們都有空間」。

  同樣為人父,且已踏入耳順之年的袁立勳並無以自己當年「一步一步」行而要求下一代,相反卻從「五四運動」留下的創新精神開始,認為「追理想無問題,尤其是學生時候‧‧‧‧尋求理想、哲學,這是很自然的事」。不過,他瞄準的是行為,「我有時好欣賞一些年青人做一些事,好專心做,做好件事。一些少少的投資,你出來社會時,自己已是自己的老闆」。相反,仍享受無拘無束的陳志雲尊重之餘,卻有點「父輩」的關心「其實理想也都需要兼顧現實,否則,你的理想只不過是夢想,那個夢會醒。你怎樣可以取捨,要有平衡」。

  Idea 與 Reality處於敵對或可共舞,一直是一門藝術。但是,三個男人在《雷雨对日出》中奔馳、追逐與交流後,各有期望。楊立門盼望觀眾「可以覺得自己是比較幸運的一員」,因為「命運其實是好殘酷」,陳志雲就用其磁性的腔調獨白「你有無浪費你的人生?你的理想在哪?意志在哪?」,相比下,袁立勳來得率真,直認忘記了年青時奪得青年文學獎,獲獎的原因是因為「以小見大」,因為「每次演出,自己把事搞得很大,好複雜,好想講很多事」。因「珍惜」機會而成為「負累」,似乎都是劇場工作者的關口!【101】

演出詳情:

場次:2017年6月22日至27日(星期四至星期二)晚上八時
地點:北角新光戲院大劇場
票價:HK$680、$480、$380、$280
門票:即日起於北角新光戲院大劇場、通利琴行及Cityline購票通發售
網上購票:http://www.cityline.com/cinema/sunbeam/schedule/3005511/buy.do
***凡購買 $680 門票乙張, 可獲贈價值 $2380百利達Cabernet Sauvignon 2005 名貴紅酒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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