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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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伏爾加河上的縴夫》說起,談小思《縴夫的腳步》

李蕙蘭 | 2015-01-11 00:00:00 | 分享到

  【港人字講:李蕙蘭】說起小思(盧瑋鑾,1939-),相信大家絕不陌生;但若換了「縴夫」一詞,大家可能會不明其義。勞苦而無助,以弱小的身軀拉著貨物,向前方的目標地進發——這是我對「縴夫」最初的印象。這個印象源自於俄國畫家伊利亞.葉菲莫維奇.列賓(Ilya Yefimovich Repin,1844-1930)的名畫《伏爾加河上的縴夫》(Barge Haulers on the Volga,1870-1873)。畫中的「縴夫」較為直觀,可謂悲劇、絕望的等義詞。小思選用「縴夫」作為書題,在取態上與前者有何分別?

  《縴夫的腳步》以小思自身的經驗為基礎,輔以觀察寫成。先不論年代、載體的差異,單從這點看來,小思與伊利亞的立足點已見不同。有別於伊利亞,小思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旁觀者,她投射自我,算得上是「縴夫」的一份子。小思對「縴夫」的理解,也更深入些。小思眼中的「縴夫」無懼波瀾,勇於前進,只為把重要的事物運送到彼岸。縴夫被理想化,成為了一個崇高的象徵。「縴夫」與師生關係的延伸,前人就此所言甚多,故不再贅述。「縴夫」只有積極進取的一面?其實不僅於此吧。

  值得一說,此書亦把懷舊文字納入範疇之內,原意是為了展現小思「輕鬆活潑的另一面」。這部份看似獨立,與談教育的前面四輯,即「不跪着教書」、「誰教我們愛國」、「赤子護法」及「白馬湖圓夢」,只有微小的關係。在我看來,這些懷舊文字,卻令「縴夫」更呈多面性。縴夫由起點走到終點,總要把整段行程走完。他們比一般人更瞭解源流始末,也更認識到現實的改變——有些事物非人的意志所能左右,人力就是如此微不足道。儘管再不捨,再想挽回,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些事物消失遠去。而這也是「縴夫」的悲哀。

  小思透過文字重現當時的所見所聞,值得懷念的事物多得不勝枚舉,細小平凡如鉛筆、橄欖,巨大龐然如天星碼頭等。小思是土生土長的灣仔人,她親眼目睹灣仔多年來的變遷。〈灣仔舊貌〉寫灣仔面目全非,老店相繼結業,尤令她糾結。〈致灣仔街市〉一文,文字更顯哀痛。看著殘存驅殻的灣仔街市,她忍不住流淚了。這些事物牽引著她的思緒。她邁著沉重的腳步,彷彿一步一回首,回想那個不再實存的世界。不同年代的人,有著不一樣的記憶。時至今日,在這個和平無憂的年代,舊事已逝,正如小思在〈和平的喜悅──豬油豉油撈飯〉及〈窮孩子〉所言:「幸福的年輕一代,恐怕無法理解」、「現在的人不易理解。」正因為此,能明白她所思所想的人並不多。當她仍不時停留在過去回憶,他人卻在展望將來。

  「縴夫」始終是一種日漸式微的職業。說得再高崇,也掩飾不了它吃力不討好的本質。身為老師又好,作為追憶者亦好,小思會喜亦會悲,「縴夫」又豈止有一面?在想要前進的同時,小思仍不忘往後望,就如被一條無形的繩索拉扯著。而這一前一後的張力,正是《縴夫的腳步》與《伏爾加河上的縴夫》最為不同之處。【101】

作者簡介:
李蕙蘭,香港浸會大學文學碩士生,現職編輯。喜歡比較文學。作品散見於《聲韻詩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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