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字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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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小說何去何從?——讀〈本土意識高漲之時:試論香港近年小說創作〉所感

鍾小龍 | 2015-04-02 10:29:31 | 分享到

  【港人字講:鍾小龍】對於「本土」的關注,自二千年代以後,在香港社會各個層面都被提及。文學作為一種思考世界的方式,回到香港文學本身,又是如何詮釋「本土」的意思呢?答案,還要回到文學作品的內部去找。梳理香港小說的發展脈絡,可以看見作家思考的重心。站在小說創作手法層面,作家如何構思一部作品,往往滲入作家的思考,藉此可窺探作家對「本土」投入與關注。譚以諾在〈本土意識高漲之時:試論香港近年小說創作(上)〉一文,拋磚引玉,嘗試回應這些問題。

  那麼,二千年後的香港小說在創作手法上,如何看到作家對「本土」的關注?哪些層面的關注?這些關注點是否存在轉向?這些問題確實需要回應,卻又不容易回應。文章梳理九十年代至二千年初香港小說發展狀態,歸納這段時期小說發展的兩大現象,分別以「後設」和「後殖民」為兩大寫作潮流。這種創作熱潮是香港文化界面對主權轉移,對於當時歷史中宏大的家國論述下的「香港身世」產生疑問,質疑論述當中涉及權力的介入,作家以後設小說的形式對抗「宏大」的不真實,是當下熱潮,也是當時作家的思考「本土」與國家兩者關係的內涵所在。

  同一時期,香港小說的另一個現象是「後殖民」書寫,這個創作潮流是回應殖民身份及「後殖民」的處境。自回歸以前,香港文化界對於香港身份存在思考,到「中英聯合聲明」的簽訂,標誌香港進入「後」殖民階段。小說內部的表現手法呈現一種「不中不西」的論調,以一種邊緣和混雜的說法,藉以消解中、英所代表的正統,不但思索自身,而且思索對於九七後的憂慮。的確,文學並非全是社會現實的反映,但文學的內部構思往往不能脫離現實的思考。在譚以諾的論述中,觀乎香港當下處境,就可得知作家在小說中投入不同的思考,無論家國問題,或自我身分問題也好,作家的思考方式分別以「後設」及「後殖民」的形式完成。

  二千年代以降,香港小說的「從內轉向外」,對於「本土」的關注呈現另一種轉向。隨著社會越發急速的變化,政治與空間是作家重視的一環,作家紛紛投入這種變化的氛圍中,以小說回應公共性問題。如李維怡的短篇集《行路難》是對社會上邊緣人的關注,揭示資本主義下權力對這群「受傷主體」的侵害;還有唐睿的《Footnotes》(2007)也是社區書寫,以「情」切入,透過角色對「受修主體」的同情,探討社區共同體的可能。兩位作家以一種寫實手法來寫作,從後設轉向寫實,接連五、六十年代的社區書寫傳統。

  站在文學發展的潮流看,香港文學由「後」的末路轉為「從內向到外向」,是形式主義寫作的沒落,隨著鄺國惠《消失了樹》標誌後殖民熱潮走到最後。撇開形式主義因素,二千年代以後,作家面對社會急速發展,怎樣回應香港這座城市呢?譚以諾在〈本土意識高漲之時:試論香港近年小說創作(下)〉指出,這時期的香港文學不再在於中英港混雜身份的思考,而是回應國族的召喚,包括「全球資本主義對本土的消磨」及「國族與本土的拉鋸」。「我城」的概念首先由西西定位,面對社會不停的變動,作家繼續寫他們心目中的香港。西西以樂觀的寫作風格回應及想像「我城」,西西的城籍隱含社群意識;可洛承繼她的傳統,寫本土在政制下的公民群體;董啟章的《學習年代》(2010)以「默想生活」和「行動生活」肯定城市中人的主體意識,寫的是知識分子的公同群體。這時期的香港的社會發展小說,出現不同群體,作家寫社群問題視為對國族的潛在對抗方式。

  除此之外,在思考社會發展下人的自由、壓迫與反抗問題方面,有韓麗珠《輸水管森林》(1998)寫現今規訓機制;謝曉虹《好黑》(2003)透過以暴易暴方式,寫人際關係的相殘,屬於一種冷靜的筆調來寫;而洛楓《炭燒的城》是把暴力推向深處,展示城市的躁動。另外,陳志華《失蹤的象》則回應全球資本主義對人的壓迫,人無法透過出走脫離,個體變得渺小,甚至被同化;再者,探討人與人親密關係的有葉愛蓮的《腹稿》(2007)和《男人與狗》(2008)、雨希《穿高跟鞋的大象》等,當中的小說也夾雜作家對民族、國家及資本主義的思考。上述作品可見,在二千年以後的小說仍見作家對於本土混雜身份的思考,譚以諾認為形式主義寫作潮流與小說發展的興衰有所影響,有當中的依據,但到底是真的沒落,還是換了另一種面貌的存在?相信有討論空間。

  譚以諾對於近年香港小說的發展作出梳理,可以為開展研究近年香港小說發展的何去何從留下一點參考的依據。當中提及龐大作家群,並未得到太大的關注。文學作品於社會,甚至整個世界的發展存在互動,現實各層面的問題往往被作家關注,寫成文學作品,亦勢將成為「本土」重要史料和記錄,執筆的時候,香港正經歷多事的時刻,相信文學之無用,其無用在於又會記錄更多當下社會的變遷。【101】

(編按:2015年3月15日,香港文學評論學會和101藝術新聞網,與另一文學組織字蝨舉辦「新火對招系列:新本土意識 下的小說」講座,以文學評論人譚以諾的論文〈本土意識高漲之時:試論香港近年小說創作〉為核心,邀請三位新銳評論人:吳廣泰、李薇婷和鍾小龍,就這篇文章 提出深度論述,並由譚以諾即時回應。本文是鍾小龍的回應文章。)

作者簡介:
鍾小龍,香港浸會大學文學碩士生。喜歡現、當代文學、香港文學。作品見於《聲韻詩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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