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壇隨筆錄

在文化藝術的大花園遊走,可以結伴同行亦可孤芳自賞。但這個天花亂墜、色彩斑爛的大花園有時卻可能幻化成一個大迷宮,置身在裡頭而迷失方向,如有大師指點迷津頓時重臨花園。本欄目邀請城中名家隨隨數筆,希望能令各位拓闊思路、更進一步。

太没遠見的香港人 太有遠見的文化人?

理文 - 阿四級文化官僚 喜從另類角度看文化藝術 | 2009-12-10 22:05:47 | 分享到

 正如一些文化界的朋友所講,「西九文化區」這項目已經令人覺得有點納悶――只聞樓梯響,不見有人來。甚麼諮詢和小組討論已攪了一次又一次,為甚麼似乎每次月旦一番之後,好像甚麼事也没發生?

究竟文化界的朋友有無好好想一下,為甚麼没有任何東西發生?

要懂文化政治,就先要看看歷史。政府先前提出的那個「西九發展建議邀請書」,是一個「單一招標」方案,得不到巿民(甚至那些「冇油水撈」的小地產商)所反對,是不足為奇的。奇就奇在當時文化界(甚至旅遊界)對大攪西九文化項目一是不支持,或是不發聲。在各種力量此消彼長的形勢下,「肥龍」這個文化老行專去年一聲令下,終止「單一招標」,也就理所當然,順理成章了(順帶一提,云云港府高層懂文化藝術的,實在太缺乏了。若「肥龍」早年有離開政府,這個西九項目,可能一早上了馬呢!)

最近,西九又要再來了。過去一年多,「肥龍」廣納賢士,攪了諮委會和幾個小組,終於團結了一班文化工作者和專家們做了點成績來。在山頭林立的文化界,要做到點共識實在不容易,但看來現在是有些眉目了。甚麼「單一招標」、「巨形天蓬」早已「消失」,而那些小組建議的大大小小演藝場地、博物館(M+ 的東西)、展覽中心等都是教人期望的。當中的精妙之處,是讓不同的界別,都能透過西九受惠――大藝團有場地,小藝團也有發揮空間;當代藝術家在那個M+ 應有他們的天地(傳統政府公營博物館早應該要面對一個有點實力的競爭對手了);創意工業、旅遊界、建造界、工程界等都會有點好處,這計劃哪能再遭反對!?

但你我都知道,香港就是一個奇怪的地方――甚麼事情都會有反對聲音。我敢打賭,綠色份子必定會告訴您巿中心這片寶地甚麼也不准做,只准做大公園,文化界的理想主義者一定急不及待提出另一些場地和資源的要求,唯恐此時不發聲,「以後講乜都冇人聽」。政客必定會告訴您他們聽到「一些」反對聲(不知是一小撮人反對還是通街有人反對),「保皇黨」(皇后碼頭的皇)又再追求脫離現實的理想方案,然後我們「一邊鬧、一邊買」的報章雜誌,便會煞有介是地大做文章,把正反兩面的聲音不按比例地羅列出來,以求填滿空格,吸引銷路。「肥龍」同「肥平」又走了。到時,究竟西九誰再牽頭,是否會真的可以上馬呢?

做還是不做西九,其實絕不單是純粹的文化考慮,從宏觀角度看,更是一個「香港往哪裡去」的考慮。金融物流,已經差不多了;自由行購物消費,到了八至十年後,也可能差不多了。我們還有甚麼新招保住香港生存下去的金漆招牌呢?一個西九文化陣地,除了為文化界自身外,其實是一個很長遠投資,為提昇下一代水平、把香港自由開放,中西薈萃的文化優點輻射出去的投資。攪得好,生活質素可以提高(有好場地,好廣場,好表演,所有人都有份享用);吸引遊客(自由行遊客將來不會只係購物或者去海洋公園,一定要有一些有水準的展覽和演藝節目吸引他們再來);推動創意產業(電影、設計、藝術、娛樂等,都需要一個聚焦的平台,大型的項目如電影節、雙年展、文化論壇、設計營商週等活動也需要各式各樣的活動場地);正面推廣香港的形象(盛事之都、文化藝術中心、多元開放、珠三角「真正的龍頭」)。若你是個家長,有否考慮子女學完八級鋼琴之後,應要有機會去好的音樂廳欣賞一下有質素的表演?帶他們去看看兒童劇?去一些啟發思想和創意的博物館讓他們長點見識?有没有一個好的海濱長廊和公園讓一家大小享用?看看鄰近地區拼命地構建文化設施,便知道我們只講不做的作風是漸漸落後於形勢了。

政客向來是短視的――為了一時的曝光和掌聲,為了數月後的選舉,政客可能會做一些只顧目前,不計長遠利益的事。只要輿論(即是那些只求銷路的報章雜誌)傾向某一邊,他們便會立即跑上道德高地,說一些很偉大,有原則的空白門面話,保住曝光率和選票,而有意或無意地忽略了一些深入的研究和重要的分析,避談他們的主張所帶來的後遺症是甚麼。

文化藝術界的同寅,最需要的是團結,把西九加速上馬的訴求,清楚地,一致地告訴全人類。只空談終極理想和願景,而没有先把到手的新資源接住,一步一步向前行,是天真的做法,最後只令人覺得文化界只談理想,不講現實。西九寶地已經丟空超過十年。再讓它丟空,稍稍讀過經濟學的人都知道,機會成本(opportunity cost)將會越來越大,這又是你我想見到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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