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壇隨筆錄

在文化藝術的大花園遊走,可以結伴同行亦可孤芳自賞。但這個天花亂墜、色彩斑爛的大花園有時卻可能幻化成一個大迷宮,置身在裡頭而迷失方向,如有大師指點迷津頓時重臨花園。本欄目邀請城中名家隨隨數筆,希望能令各位拓闊思路、更進一步。

【投稿評論】一個家庭,一種宿命 從《最後晚餐》說起

投稿評論 | 2015-03-10 17:55:52 | 分享到

  【投稿評論:鄭子遴】近半年先後看過三齣講述家庭故事的戲劇,分別是《巨型曲奇》、《失禮.死人》以及《最後晚餐》,前兩者均展現親人間血濃於水的情感,淡淡的透露一股暖流,後者則說出許多家庭現實甚至陰暗的一面,雖然並非人人活在問題家庭裡,但肯定每個家庭的人都各有解答不了的問題。這些問題往往像尼采永劫回歸的詛咒般,循環不息,變成一個無底洞,只要一天活在這無底洞之中,問題就只能永無休止地在生命中重覆出現,直至演變成一種受詛的宿命。

  《最後晚餐》的一對母子同樣活在一種宿命之中,女人的丈夫,亦即兒子的父親,就是宿命中的那道符咒。無知的女人既得不到丈夫的真心對待,又失去跟兒子團聚的機會,加上要替丈夫背負巨債,無計可施之下,竟想到留下祖屋給兒子,並跟他吃最後一頓晚飯後便燒炭自殺;恰巧兒子亦同時碰上失業與失戀,加上長年失去父母關愛,萬念俱灰,不約而同想燒炭自殺,更已留下遺書與母親道別。就在那一剎那間,母親的一通電話,讓兩個陷於宿命的人再次連結在一起,並在一頓飯之後,萌生打破宿命的念頭。

  如果《巨型曲奇》是一個療傷的家庭故事;《失禮.死人》是一個展開新生活的家庭故事;《最後晚餐》則是一個赤裸呈現分崩離析的家庭故事。從故事的舖陳手法來看,它更像是一個故事的片斷——它沒有從兒子預備自殺說起,而是直接進入晚餐的部分,而亦沒有交代最後兩母子是否真的殺掉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前與後的片斷就像一般的倫常慘劇,不是自殺,就是他殺,而故事就好像想表達兩者之間,還有一些東西存在著,或者還有一些話要說一般。編劇用一頓飯來表達那些要說的話,或許是對現實的一點小諷刺,因為一家人往往在吃飯時是最不會講心底話的,甚至連普通的閒話家常也不多。劇中的母親為逃避責任和對兒子的歉疚,又不知如何開口要求兒子繼承已按了部分給財務公司的祖屋,東拉西扯地說些日常話;兒子奢想母親能在自己尋死前給回他一絲對家的希望,卻欲言又止。儘管最終雙方吐出的話都只能令對方錐心刺股,而不是冰釋前嫌,卻啟發了他們打破宿命的念頭。雷思蘭和劉守正固然能運用爐火純青的演技將母子的糾結展現得淋漓盡致,編劇看似瑣碎而重覆的對白,亦凸顯了兩母子疏離的情感和積壓已久的怨忿。

  全劇的轉捩點在女人的丈夫,兒子的父親突如其來的出現。兩母子從後凝視著男人,一念之間挑動殺機,而是否付諸行動則成懸念,兩母子能否打破宿命,則有待觀眾自行思忖。事實上,無論母子選擇自殺或他殺,同樣走不出宿命,只是不同的宿命而已。自殺固然解決不了問題,而他殺亦只會讓自己捲入另外一個萬劫不復的境地(兒子在劇中已告訴母親,殺人要坐牢這個簡單定理。)所謂的殺出一片天,只是由一個無底洞跳進另一個無底洞而已。

  劇本令人欣喜的地方是故事完整,編劇沒有刻意安排角色替他說出某些信息或者道理,對白精簡,不刻意渲染煽情。如果能有足夠時間舖排母子由自殺到他殺的心理轉變,讓最後一幕變得更順理成章就更完美了。【101】

作者簡介:
鄭子遴,出版社編輯,畢業於香港樹仁大學中文系,曾獲第37~41屆青年文學獎,巧.克.力網上學習平台駐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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