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壇隨筆錄

在文化藝術的大花園遊走,可以結伴同行亦可孤芳自賞。但這個天花亂墜、色彩斑爛的大花園有時卻可能幻化成一個大迷宮,置身在裡頭而迷失方向,如有大師指點迷津頓時重臨花園。本欄目邀請城中名家隨隨數筆,希望能令各位拓闊思路、更進一步。

【投稿評論】人生匆匆,抓緊幸福——《結婚》中的幸福

投稿評論 | 2015-10-02 16:06:02 | 分享到

   【投稿評論:鄭子遴】王爾德說過:「女人是要來疼惜的,不是要來理解。」對女人而言,這話當然絕對受落,但正確一點來說,女人是既可理解,又不可理解,正如男人亦有不可理喻的一面,無論如何,理解女人並非跟她們一起的終極目的,讓她們感到幸福才是,相反亦然。這是筆者看《結婚》後一點最重要的體會。

  《結婚》是橋田壽賀子早在三十年多前完成並發表的電視劇本,從時代背景就知道劇中對婚姻、家庭、男女平等的話題都跟現代迥然不同,但「結婚」二字背面是隱藏了「幸福」還是「不幸」呢?這就超越了年代的問題,因為畢竟幸福是一種感覺,而女性彷彿天生對這種感覺有強烈的反應,與期說劇中花田家的女人是渴求或是恐懼結婚,不如說她們都憧憬屬於自己的幸福。

  母親花田花經歷婚姻失敗,她對婚姻的負面感覺一直潛移默化四個女兒。她表面上不相信婚姻,內心卻渴求從真愛而來的幸福。她母兼父職,認為沒有丈夫都可以讓女兒得到幸福。作為長女的花田秋子,自然受母親影響最深,肩負起父親的角色,努力工作,卻因為女性的關係一直得不到賞識,失去晉升機會;她一方面害怕婚姻,一方面卻憧憬真愛。次女冬子就擔任了母親的角色,以做全職主婦為榮,甚至認為社會應接納家庭主婦為職業。她們共同塑造三女夏子和么女春子,希望日後她們都能成為獨立的女生,生活就不用靠男人。橋田壽賀子還細心安排幾個男角出場:與花田花青梅竹馬的中原太助、跟花田秋子相識於微時的坦率耿直的原田一平(雖然最後與冬天結婚)、和春子交往幾年的務實的遠井正吉,以及那個常常拿起結他唱破音的隔壁男。她或明或暗透露這幾個男人其實並非突然出現在幾個女主角面前,相反,他們都彷彿一直在她們身邊,甚至非常明白她們的心意。她們在母親不幸婚姻的緊箍咒下,竟看不見幸福原來就在身邊。

  這緊箍咒率先由么女的春子率先打開缺口。懷有小生命的她好像暗示母親,能夠和所愛的人孕育新生命就是幸福的明證,也為花田家出現已久的一種無形的空洞感補上一塊。

  原田一平向冬子坦率表白是對緊箍咒的二度衝擊。這事令花田花開始思索女兒的真正幸福。當春子的兒子出生,以及夏子寧願放棄學業亦要跟隨所愛遠赴異鄉時,花田花真切感到女兒的幸福並非由她一人決定,甚至醒悟沒有為自己的幸福打算過。中原太助對她當頭棒喝,以及直接示愛的一幕,是最重要的轉捩點,以至及後她向秋子和冬天宣佈要嫁到太助家的時候,讓秋子一時難以接受。陳熙莉將秋子的掙扎表現得恰到好處,事實上秋子內心深處十分希望自己和家中各人都能找到幸福,所以到到最後一幕她展現出的決心,以及隔壁男高呼一聲「好」,就成為懸念,讓觀眾自行思想,到底秋子決意成為獨立生活的女性,還是決意尋找屬於自己的終生幸福呢?

  讀湯禎兆先生寫這劇的文章,他提及「是否一定要找到順心稱意的一半,那麼結婚的價值才得以成立?結婚作為女性獨立自決的體現,是否有預設的先決條件?如果有的話,那還可以稱得上為自決嗎?」(〈《結婚》的時代意義〉)筆者很有同感。劇中女性生存在那個時代的日本,雖然女性主義思潮萌芽,但普遍觀念上仍未脫離女性依賴男性生活的框框。一般男女都會以結婚為得到真愛幸福的必然路徑,當然幸福在今天定義已不再單一化,所以如果說女生對婚姻充滿憧憬,都必然要建立在幸福的基礎上才有意義。

  附帶一題,筆者一直思考劇作家設定四個女兒的用意,後來想起花田花為她們起的名字「春、夏、秋、冬」,猜想她可能希望透過四個女兒比喻短暫的人生,先是春子懷孕離家,正如孕育生命的春天;接著活力十足的夏子遠嫁法國,夏天又過去;冬子雖然像寒冬一樣不為男生的熱情所動,固守家中,最後都出嫁了,只剩秋子,而秋天倏忽而過,要抓緊幸福,就往往在於一瞬。人生如四季,珍惜不珍惜都會過去,幸福亦原來離自己不遠,何不在匆匆一生中,抓緊當下的幸福呢?【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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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自由撰稿人、網上平台駐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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