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無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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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凡選擇:《流離所愛》悲喜人生見真情

撰文:曲 飛 | 2015-08-10 12:20:56 | 分享到

  「沒有一種結合比婚姻更有深度,因為婚姻體現了愛、忠誠、奉獻、犧牲及家庭的最高理想……說他們(同性戀者)不尊重婚姻制度,實在誤解了這些男女。他們的訴求,正正顯示他們尊重婚姻制度,深切地尊重它,因此才追求履行婚姻。他們渴望不是被迫活在孤獨中,不被排擠在文明世界其中一項最古老制度之外。他們要求在法律上得到平等的尊嚴,憲法賦予了他們這項權利。」

  這是六月底, 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歷史性裁定全國同性婚姻合法化時,法官肯尼迪(Anthony Kennedy) 的判詞。當同性婚姻獲得社會法制保障,其實對同性戀者的愛情關係並無太大影響。

細膩感人的愛的故事

  美國電影導演依拿沙殊(Ira Sachs)執導的《流離所愛》(Love is Strange)正好反映在美國生活的同性戀者,如何在人際關係和生活上努力尋找共容的位置,電影拍攝得細膩感人,沒有刻意營造戲劇衝突和取悅觀眾的視覺畫面,甚至於在劇情上也點到即止,用最溫婉的鏡頭手法去令到觀眾明白「愛是只喜歡真理」的主題思想。

  這是個跨越多代的故事,探討我們在人生不同階段,每人經歷愛的方式和我們對愛的期望。故事核心是從事繪畫工作,七十一歲已經退休的Ben,與從事音樂教育工作,年歲已經過了半百的George相戀三十九年(John Lithgow和Alfred Molina飾演)的持久情侶關係。終於等到同志婚姻獲承認的一天,急不及待共諧連理。他們決定在紐約市曼哈頓註冊結婚,當親戚好友祝福見證過後,George因為同志身份而遭天主教教會學校解僱。二人的經濟隨即陷入困境,只好分開寄住在親友家中。在第一幕結婚,卻又在第二幕失去他們的家。愛情在他們的前半生究竟是怎麼樣呢?現在到了晚年又如何?Ben和George的愛情由物質和個人的缺失勾勒出來,而這些缺失如何折射出他們相愛多年的耀眼光芒。

表達日常生活危機

  另一邊廂,Kate和Elliot是一對四十多歲的夫妻(Marisa Tomei和Darren Burrows飾演)。

  Elliot因為要協助叔父Ben渡過難關,接受他與身為作家的妻子及十六歲兒子Joey (CharlieTahan飾演)共同生活,觀眾可以看到一段在危機中的愛情,以及在中年如何以真實但超乎想像的方式面對自己。他們的兒子在成長,全家穩定的生活卻因叔叔突然來暫住而中斷,他們自以為的所有事實都似乎不再肯定。在他們的兒子身上,觀眾會發現年輕人愛情的本質,他們透過觀察他人的關係,從而領悟愛的現實。兒子看着他的父母,以及Ben和George。

  身教重於言教,從多方面上,電影是一個少年成長為大人的故事,它記錄了一個青少年對自己將成為男人的意識日益增強,和他從身邊不同關係所學到的事。故此,電影亦是關於我們如何學習生活。

  我們如何受教,誰教我們。教會怎樣教導我們何謂愛;鋼琴老師怎麼教我們何謂音樂;藝術家如何幫助我們看世界;電影怎樣教導我們是誰,到底愛是什麼樣子?

  筆者特別欣賞電影拍得並不冗長,在九十四分鐘內精準表達出我們在日常生活中的各種「危機」,例如突然失業、突然意外跌落樓梯導致斷骨、突然要寄居親友家中;不過當Ben和George面對各種危機時,他們並無過分的情緒波動,關鍵一幕是George的教友本來都接受他同性戀身份,直到和Ben結婚的消息公開了,就受到主教的反對將他解僱。難得的是,當George被教會制度逐出校門,他並無因此對天主失去信心,仍然相信宗教的精神領域層面,沒有對神作出指控,甚或至當他遇到能夠協助他解決居住問題的伊恩時,他還肯定他就是天主的天使。

結局處理是亮點

  導演認為,教會正處於不斷變化的危險狀態。當我們回顧過去幾年的天主教教會,就知道同性戀問題顯然是個危機。所有歷史也因為現實和時間而改變,而這部電影要表達的重點之一是:「關係並非由名字或稱謂來確定,而是經驗。作為一個家庭成員,這並不意味着什麼,直到你真正看到家庭是如何隨着時間而推進,尤其在面對重大挑戰的時候,才有價值。」

  影片另一亮點是處理Ben的死亡手法,當Ben和George的居住問題解決後,二人在酒吧把酒言歡,為着安穩的餘年感恩。離開酒吧後,Ben在街頭帶醉問George,由於自己的畫作並未獲得業界應同,這樣不爭氣的成績會否令他失望時?觀眾可以感受到一位耆老對愛情關係的認真。當二人吻別過後,場景一轉傍晚時分,十六歲的Joey探訪George,並向他道歉,因為沒有出席追悼會。觀眾冷不防有此對白,觀察後才恍然大悟:Ben已經死亡。

  導演完全沒有拍攝死亡和葬禮的場景,巧妙地運用Joey離開George居所時,站在樓梯角哭泣,代表所有角色而哭泣。

  這種處理可以解讀為導演要觀眾明白,愛是需要薪火相傳;影片最後畫面是Joey和他的妙齡女友各自踏踩滑板,向着夕陽餘暉離開,充分表達出我們要在有限的生命和時間裡,勇敢地去相愛。【101】

(原載《大公報》2015年08月09日A21版)

編者按:《流離所愛》正在香港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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