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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凡選擇:異鄉人悲劇 幸福「魔」天倫

撰文:曲 飛 | 2015-08-24 20:55:35 | 分享到

  要拍攝一部成功的驚慄懸疑劇情片絕不容易,原因是如果導演手法掌握不好,影片就會出現只求視聽效果,而忘記作品最重要的本質─主題思想。當筆者觀看完意大利金球級導演沙維里奧高斯坦祖(SaverioCostanzo)的首部英語電影《幸福魔天倫》(HungryHearts)試片會後,對於這位生於羅馬,現屆不惑之年的導演表示敬意,他可以將一段非常平凡的兩性關係,拍攝成一部出色的驚慄懸疑劇情影片。

  整體來說,劇本布局出乎觀眾意料,導演運用鏡頭手法和控制電影節奏乾淨利落,演員表現細膩感人,演技上可謂無懈可擊。不過如果觀眾抱着感受「驚慄懸疑」的心情而入場,相信只是看到故事的表面層次,劇本的張力在於男女主角的深層次矛盾,這種矛盾由最初的相遇一刻開始,已經種下了悲劇的種子。

  故事大致講述,Jude與意大利女孩Mina因一場廁所奇遇結識,兩人瞬間陷入熱戀、懷孕、結婚。這段平凡的紐約愛情故事,卻因新生命來臨而蒙上陰影。Mina憑母親第六感和神婆預言,認定自己懷有超能力的孩子,加上她執迷純素飲食、信守身體淨化,極力「保護」愛子免受外界污染。丈夫Jude本來百般忍耐,但眼見孩子沒有正常發育,他對Mina的瘋狂舉動也到達崩潰邊緣。夫妻不斷為保存小生命拉鋸,猜忌、怨憤、恐懼也逐漸粉碎他們的愛與信任。愛情結晶來臨,最終促使二人關係走上不歸路。

  劇本是改編自意大利作家Marco Franzoso的小說《Indigo Child》。導演某天在意大利看到報紙上的書評,從而認識這本小說。由於故事有着強烈張力,因此停留在導演腦海裡一年半之久。在沒有重溫小說的情況下,只憑記憶撰寫劇本。

選擇紐約作背景

  現在導演有忠於原著,故事核心是一樣的。不過在原著,故事的敘述方法卻不一樣,如電影中的開場是在餐廳洗手間,但是,小說一開始便是作者的回憶。電影跟隨原著發展,但導演選擇相對線性的敘事手法。兩者最大的差別在於,原著很少對白,所以要用自己的方式塑造角色。另外,女主角Mina在小說中更神秘、更難以了解,只能從男主角的視角認識她。有趣是,導演在羅馬La Sapienza大學修讀傳播社會學,有製作很多廣播及電影節目經驗。一九九九年移居紐約,任職攝影師及紀錄片編劇,拍了首部意大利的半紀錄式網劇。

  他的成長背景,導致他將電影裡的城市背景選擇為紐約,而不是羅馬或者倫敦。他認為,自己不能具體想像出這故事發生在羅馬,因為相比紐約,適應那裡的生活比較容易。而且自己還是學生時期,在紐約生活過兩年半,受了不少苦,因為紐約市壓迫、競爭、暴力到瘋狂的環境,可以符合故事需要,一個內外稍微分隔的地方,當角色身處公寓時,便會聽到城市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基本上男女主角在囚禁自己在狹小住所內時,導演需要一個城市常常在外面呼喚、呼喊他們。紐約就像為這個故事度身訂造,因為內在空間很小而外在空間很大,這差異是他要在電影中一直維持的。

  由於有這種城市空間,導演特別選用16mm菲林拍攝,所以電影畫面質感很好,因為一般人都覺得紐約是個現代城市,但其實它很有懷舊色彩,所以導演用16mm菲林,是想從美學上突顯這點。另外他用了約二十四個鏡頭,其中不少是zoom鏡和一九七○年代的鏡頭,帶來粗粒感;並摒棄現在常見的全景畫面,而運用罕見、接近正方形的1.66比例。導演早知道會經常以廣角拍攝,因為公寓很小,而他們需要用以上元素來保持這間屋也在變化的感覺。同時間,當觀眾看到以廣角拍攝的畫面時,就會產生一種進入女主角精神狀態的感受,一種迷幻似虛,無法融入主流社會生活的感受,對於她來說,這是夢魘。

夢魘隱喻值得留意

  有關夢魘的隱喻,故事中有兩大要點觀眾值得留意,首先是女主角懷孕時做的一個噩夢。夢境中,她和丈夫婚宴後,趁賓客各自離去,兩人在餐廳廚房擁吻纏綿,正當打得火熱之際,突然傳出槍聲,他們走到餐廳門外查看,在滂沱大雨中見到一隻鹿死在地上,並且看見獵殺者在雨中離開。這個夢境的設定,很容易令觀眾產生懸疑的推理想像,到底被射殺的鹿,是否代表着女主角的孩子呢?意想不到原來被射殺的對象是另有其人。

  其次就是有關女主角的成長背景,在原著小說中,女主角也是來自外國,她由德國來到意大利,在新世界沒有家人和朋友環境下,生活得非常寂寞。由於現在導演將故事背景搬到紐約,女主角也是一個在意大利領事館工作的異鄉人,對於她的身份能夠在異地遇上真摯的愛情,組織小康之家就是她生命的所有,加上她向家姑透露,自己兩歲喪母,隨後日子雖然和父親相依為命,但是關係疏離,這一切都可以支持女主角,為什麼過分溺愛兒子和要求丈夫對家庭的責任有着重要的基礎,問題是兒子最後的命運始終逃避不了家族的宿命和厄運。如果觀眾不夠細心,絕對發現不到這是劇本布局的最大亮點。

  演員表現方面,阿當戴華(Adam Driver)和艾芭羅華察(Alba Rohrwacher)憑着影片齊獲威尼斯影帝影后的殊榮。個人較為喜愛艾芭的演繹,這位德國、意大利混血女星,三十出頭時已頂着十多項影后頭銜,並接連出任羅迦諾和威尼斯兩大歐洲影展的評審團成員,是意大利演技備受肯定的重量級年輕女星。香港觀眾對她較為熟悉的電影作品,可能是意大利語電影《私情.狂》(I Am Love)。她對劇本的分析能力很高,所以很容易進入不同角色的精神狀態,例如她對於劇本第一場的看法,就清楚明白電影整體旋律非常重要。這一幕有滑稽,同時別具深意。她和男主角困在中國餐館男廁的狹窄空間,嗅着從身體而來的臭味。他們都等待着有人來破門拯救。

  這一幕看似輕鬆,但其實從某一角度看來非常沉重。【101】

(原載《大公報》2015年08月24日B03版)

編者按:《幸福魔天倫》現正公映,片長112分鐘,級別:I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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