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雲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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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繫家國

韋雲 | 2013-10-25 00:00:00 | 分享到

「不要問國家為你們做些甚麼;要問你們能為國家做些甚麼?」
──已故美國總統甘迺迪。

  「嗚嗚嗚……」空襲警報響起,街上行走的車輛急煞下來,行人四散走入室內,我也跟著走到一幢大廈屋簷下,雙手掩著耳朵,深怕那震耳欲聾的警報聲會刺穿我的耳窩。這是我踏足台灣金門的第一印象。

寶島上的金門  

  台灣是港人熱門旅遊地方之一,尤其台北。坊間旅遊書介紹的大都是台北吃喝玩樂好去處,好像台灣只有台北是最有趣,或最值得去的地方。對於我而言,旅遊不只是吃喝玩樂,而是讓我體驗社會人民文化生活與歷史。我喜歡台灣,除了林林總總美味道地的小吃外,還有他的鄉土風情與文化歷史氣味。台灣有多個島嶼,其中一個島叫──金門,這小島近十年才對外開放旅遊。

  第一次踏足金門剛巧遇上全島的防空演習,四處張掛著何日何時將會響起防空警報,又呼籲民眾屆時要配合,暫停所有活動到室內暫避。我從來沒有參與這種演習。到了演習當天,警報響起時,原來那聲音如五雷轟頂,震耳欲聾,根本不能站在街上,必須要找室內地方躲避。當地居民相當有秩序的往室內走避,不單沒有雙手掩耳,還一副悠然自得,他們在等候期間沒有半點怨言,沒有投訴演習如何影響他們的生活工作,甚至賺少了錢。這是因為金門戒嚴了數十載,小島曾是軍是重地,所以對於這類軍事演習,當地居民已習以為常。

  這情境,讓我想起香港的甚麼演習,總會引來不滿和投訴阻礙做生意賺錢,更遑論要市民配合,就好像近年打風掛八號風球時間的長短,竟與經濟損失多少掛鉤,我感到有點悲哀。香港人就是缺乏家國的觀念,只會不停要求有權利而不會履行公民的義務與責任,凡事以錢去衡量價值。看著身旁的金門人秩序井然,配合政府履行公民責任,實在很感慨!

戒嚴數十載

  要認識一個地方,首先要了解其歷史。金門島總面積大概有兩個香港島,島上常住人口只有五萬多人。金門在數十年前是一個重要的軍事戰略地方,小島一直不對外開放旅遊。這段歷史要追溯到1948年,當時國共關係緊張,台灣宣布金門島進入戒嚴。軍管期間,所有建設都以作戰為導向,民生、經濟建設停滯,晚間實施宵禁,入夜的金門漆黑一片,島上的海岸為軍事區,禁止居民靠近,更遑論在海邊游泳。金門整個海岸線佈滿鐵支,目的是為了嚴防敵軍船隻靠近搶灘登岸。

  兩岸關係緊張期間,金門與鄰近的廈門常互相發炮攻擊。直到1979年美國與中國建交,中國停止砲擊金門,歷時21年的金門砲戰才正式劃上句號,後來國民黨在金門島上的戒嚴令亦逐步解除。踏入二千年,兩岸關係趨向緩和並實行「小三通」,自始金門才正式對外開放,而島上的旅遊事業才得以發展。

風獅爺的神采

  金門對外開放後,昔日的軍事設施變成今天的旅遊景點,從地下坑道到山嶺槍炮戰壕,記下金門這段戒嚴備戰的歷史。然而金門除了這些軍事景點外,其實還有其他很值得推介的東西。當你漫遊這小島,不難發現很多地方都安放一尊像獅子的雕像,有時會在山頭,有時就近民居屋前,甚至馬路旁,當地人稱這獅子雕像為「風獅爺」。

  「風獅爺」有鎮風害驅邪魔的作用,居民指其造型為獅子,乃因獅子為「百獸之王」,具有嚇阻四面八方的邪魔妖怪,及克制製造風害的邪魔;而冠上"爺"字,乃表示對神靈的一種尊稱。他們所指的風害,其實指這裡經常刮大風。金門島正處於台灣海峽季候風盛行帶內,島上又無高山峻嶺可作屏障,因此島上經常刮強風。早期居民飽受風沙襲擊之苦,生活艱難,在當時農業社會下只得借助神靈。金門人認為安放風獅爺可以鎮風之餘,亦有保平安之用。

  我在小島逗留了一星期,發現風獅爺有別一般的神像雕塑,其造型多樣,有些表情豐富,有些面露凶悍,虎視眈眈,有些露齒微笑,圓圓酒窩,趣怪樣子,亦有猙獰樣貌,並非一副百獸之王,凜然不可侵的神態。這些各具特色的風獅爺,讓我體會到金門人的民風樸素和樂天知命。

  在金門旅遊,你會發現由公車司機到小食店的服務員,甚至路人甲都是親切友善又樂於交談,他們總會主動給予協助,談到過去的戒嚴歷史和兩岸砲戰,他們依然樂天知命,沒怨天尤人。每日黃昏時份,金門市中心的金城鎮,會有導賞團帶遊客穿梭市內大街小巷,解說金門人生活風俗習慣和文化古蹟歷史。這班導賞員並非由政府組織,而是自發組織,他們本身居住在這小區內,每日下班後便當起義務導賞員。他們說,因為金門歷史問題戒嚴多年,島上經濟發展停滯,如今兩岸三通,為了吸引遊客來金門,帶動本土經濟,於是組織導賞團,為這小島出一分力,讓遊客感受同體驗金門另一面的風土人情。這位導賞員令我想起美國已故總統甘迺迪,當年就職典禮演說,其中最著名的一句話:「不要問國家為你們做些甚麼;要問你們能為國家做些甚麼?」(Ask not what your country can do for you; ask what you can do for your country.)

  在香港,電視台每逢新聞報導前,總會播放一段名為"心繫家國"的短片,目的是提升香港人對身份及國家的認同。然而,當我看著金門人為這小島付出的努力與肩負的責任,再回頭看看如今香港的情況,難道依靠這樣的短片就可以讓人心繫家國嗎?我們在要求更多權利的時候,撫心自問有沒有盡公民責任與義務呢?我感到難過和慚愧。【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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