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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乙城觀察廣州音樂文化現象

特約記者:陳楚珊 | 2010-02-07 18:08:59 | 分享到

廣州樂隊「五條人」成員仁科和阿茂。

【101專題報道】一年一度為期一個月的乙城節快將結束,一如既往,乙城不止是本地的文化活動,同時也是與鄰近其他城市互動交流的藝術盛會。廣州是今年乙城節的焦點城市,對於廣州,除了亞運以外,大概大部份本地文化人都意識到,她還是現時中國南方的文化中心,文化氣氛不亞於北京、上海。在十年間,廣州的文化地標發展迅速,造就了一批又一批年輕有活力的新生代藝術家。今次乙城節請來了好幾隊廣州樂隊,他們各自擁有不同的音樂風格,卻有同一共通點︰都是廣州好幾個音樂地標,包括喜窩、191space、乒乓空間等地的常客。


梁奕源、李帶果。

自由造就音樂

梁奕源和李帶果是其中一隊獲邀來港參與演出的組合。李帶果在美國長大,現居於成都;梁奕源讀書時移居到廣州,一直定居在羊城至今。相比起上海、北京等地,梁奕源表示,廣州的音樂活動雖然數量不及北方大城市多,但氣氛卻比較隨意,可能性相對比較多,可以嘗試不同的新事物,就如他跟李帶果的合作一樣︰「我們去年在廈門一個音樂活動中認識,當時我問他︰『這個是琵琶嗎?』就是這樣開展了大家的合作關係。我們的音樂風格很不一樣,但理念基本上是一致的,因此,我們走在一起的時候,會做一些有別於自己一貫做的音樂,那就是說,第三種音樂風格!」

梁奕源和李帶果對音樂的開放態度,大概跟個人經歷有關。成長於美國的李帶果,雖然說起普通話來還是有一點怪怪的「老外」口音,但早於年少時期,除了西方音樂外,他還在朋友家中接觸到二胡,立即深深被它特別的音色吸引,後來就跑去學二胡。來到中國後,他更積極發掘不同的中國音樂,包括福建南音、川劇、漢族以外的民族樂器等等。對於李帶果來說,音樂並沒有國籍,也沒有一定的演奏常規,這個無疑跟梁奕源對音樂的探索態度不謀而合,這次他們來香港,演出的時候,一個用演奏琵琶的方法來處理中提琴,另一個則用玩中提琴的方法來彈琵琶,這種探索已超越了是否「中西合壁」的問題,而是如何發掘音樂的可能性,找出自己有感覺的聲音,擴闊音樂的界限。


廣州樂隊「五條人」在內地演出情況。

生活造就音樂

談到自己有感覺的聲音,母語必然是最能夠觸動我們聽覺神經的聲音,無論外語學習得如何的流利,有些感覺,還是要用母語來表達才是最貼心,另一隊來自廣州的樂隊「五條人」更說,「用母語唱歌,是歌者獻給生活最美妙的禮物」。

樂隊雖名為「五條人」,但上台演唱的只有仁科和阿茂,那其餘的「三條人」往哪裡去了?「他們啊……結婚的結婚,工作的工作,只有我倆還在無無聊聊的做音樂!哈哈!」跟梁奕源和李帶果一樣,仁科和阿茂是全職音樂人,兩人是同鄉,來自海豐,數年前分別到廣州定居,後來走在一起用「福佬話」來演唱,他們的音樂比較純樸簡單,特別引人注意的倒是他們的聲線,一整晚費勁的打開喉嚨唱呀唱,唱的內容沒有什麼深刻的,就是一天在街上的所見所聞,但卻總是令人會心微笑。

「我就是特別喜歡從日常生活中取靈感。」阿茂說。聽他們的歌,總是聽出一種黑色幽默來,所說的或許是生活中最平常不過的事,但聽著聽著,卻往往是城市小人物的哀歌︰有個人褲子穿了個洞,在想要不要補,補了怕被人家笑,不補又穿不得,在想呀想的時候,天下起雨來,這個人的屁股遭雨水淋濕了。故事看似很無聊,但那種事事猶豫不決,小事一椿也要思前想後的態度,正好就是一眾過慣了安逸生活的城市人的寫照,我們害怕選擇,不是因為沒有選擇,而是現代社會,選擇太多了,多得我們也不知道該如何作決定。

城市裡發生的事光怪陸離,一件件事件用福佬話唱起來,好像說書人跟觀眾講故事,事不關己。這並不代表他們不喜歡廣州,對於他們來說,廣州的文化氣氛是他們嚮往的,在那裡他們有「粉絲」,更有很多演出的機會。像他們一樣以方言來演唱的樂隊在廣州並不多,但觀眾卻明顯受落,在香港也是一樣,演出當晚觀眾很是熱情,雖然我們都聽不明白福佬話,但只要仁科拉動手風琴,琴聲彷彿在喚醒我們的聽覺,把我們帶到一個海風吹拂、野花漫山遍野的地方;他再吹起口琴,不其然便令人想起Bob Dylan,雖然仁科說,他最喜歡的是Tom Waits。或許就是他們那種淡淡卻親切的鄉郊聲音,吸引了住在城市久違了大自然的人。

廣州作為一個文化發展正盛的城市,既容得下梁奕源和李帶果的聽覺挑戰,也容得下五條人的聽覺鄉愁,乙城節今次帶來了兩隊截然不同的廣州聲音,對香港來說,不止是交流,也許還是個警示︰我們的城市,口號上是「國際文化都會」,實際上,我們準備好容納不同的聲音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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