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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活在當下的編劇龍志成

記者:劉靉 | 2011-12-16 23:19:16 | 分享到

【101現場報道】「In younger days , I told myself my life would be my own…」一首耳熟能詳的Carry on till tomorrow揭開一直在舞台戲劇界密密耕耘,甚至離世時同樣默默無聲的編劇家龍志成的追思會。

筆名「俊男」、「阿丙」及「龍智成」的龍志成,30多年在香港的戲劇舞台上,從沒有依靠劇界名人的依扶,背後更沒有強厚班底的撐腰,個人更欠缺俊朗外貌的吸引力,但是,就全憑三十多年在劇界的勤奮、五十多年對生活的感受、對生命的領悟,提著筆,不斷的寫,不斷的觀察,不斷的學習,不經意間透過自己創作的劇本影响了你、我、他。周一晚更吸引了逾百名舞台戲劇工作者,出席其追思會,悼念獅子山下失去了一名有生命力的編劇。


追思會場位於香港話劇團的黑盒劇場進行。

享年只得58載的龍志成,在現今社會旁人眼中,可能活得少了點,但是,觀其一生對生命的熱誠,大半生在戲劇界的貢獻,不感令人承認「活得忠誠」確可成為其墓誌銘。不信?在其去逝前一個月,他仍拖著病重的身驅帶領一群精神病康復者到教會裏,透過話劇表演訴說弱勢社群的不公。可是,他這股「魅力」卻不如劉德華般閃亮人前,需要有耐性的人慢慢細味。

其實,要香港人有耐性,更要業餘的演員有時間細看「俊男」的「美」,殊不簡單,與之合作過的大部份劇場工作者每被問及對他的認識有多深,無不語塞,又或不甚了了,可是,眾人的腦海裏總記得「俊男」的標記,就是那永不離手的環保背心袋,纏腰包及爽朗哄亮的两吓笑聲,當然,還包括外貌與「俊男」稱號反差的愕然。但是,這些記憶僅限於受其外表影響,年少時已認識「俊男」的陳淑儀更謂他「腦袋好豐富」,眾多資深劇場工作者包括鍾景輝、張秉權及林尚武等都發現,他創作的劇本有個性,真正能彰顯香港劇場「多元化」的真締。


何偉龍追思故人一度哽咽。

龍志成作品的獨特個性,莫不與其經歷尤關。只有小學程度的龍志成未能好似一般的大學生畢業後,坐寫字樓做白領,相反,他要以汗水換取生活費,於是做食肆的外賣員、速遞員以致後來的陶瓷繪圖員。正因為工種所需,他那雙眼閱覽不少社會各階層千奇百怪的生態,但是,由於「提筆是精神寄託,忘記自己的事,忘記現實生活的煩惱」,他把眼見的東西化作文字,注入劇本,因而寫出一個個沒半點造作,活生生的小人物角色,編寫一個又一個平實、有血有肉原始味濃的故事。劇壇老將歐陽奮仁便記得1991年「俊男」寫下《橫觀直看打斜look》的源由:「當年我飾演其中一角,但是,那些又長又多的台詞,根本難諗出箇中的幽默,所以,有次我問他何以有這劇本的念頭,他便謂,作品源於當年正值中英两國政府洽談香港的前途問題,街上經常有遊行,從事外賣員的他哪怕膝蓋有毛病,仍寧願選擇樓梯跑上跑落,圖避開人群,期間頓悟了香港的問題是──香港人把理想當作現實、把手段當作目的,把現象當作本質。」

深明什麼是理想,什麼是現實的「俊男」,並未相信自己的宿命,縱使只有小學程度,但他仍不斷學習,不斷看書,不斷上堂,但是,選擇的課堂是他心愛的戲劇。團劇團藝術總監何偉龍便曾是龍志成的老師,但是,何偉龍卻覺得「俊男」才是自己的師長兼知音。「他常說,我是一棵勁松,他是放在旁邊的盤點。事實上,他才是那棵勁松。我可以講,沒有龍志成,沒有何偉龍!」何偉龍想起這名知音,不時拭淚,不時無言。

二人情份之深,始自八零年代,浸會大學校外進修課程提供戲劇課程,何偉龍手執教鞭,龍志成就提筆學習。自始,二人形影不離,何偉龍創立的灣仔劇團至現在的團劇團都有「俊男」的足跡,更因為二人名字均有一個「龍」字,龍志成遂成為何偉龍在香港話劇團以外兼職工作的替身。


追思會展板上展出龍志成劇本手稿。

不過,「俊男」的知心友卻好似有限,能夠跟何偉龍一樣,相信只有跟「俊男」有「神交」之感的葉運強。認識龍志成有廿五年之久,更曾飾演「俊男」成名作《我對青春無悔》男主角之一的阿旦(葉運強綽號)謂:「不少人指他鮮於說話,其實,問題在於你有否願意跟他交談。...他會透過自己的作品表達自己,表達他追求的真、善、美。...他雖然沒有赴笈海外,但是,在劇場裏絶對是踏實做事的人,他遠勝過留學什麼海外學府但內裏空洞的劇場人。」

奇怪的是,飽受生活折騰及社會階級歧視的他,有著微妙的本能,可把苦澀變成糖,把淚水變成力量。現任香港話劇團演員彭杏英便憶述了,早年在業餘劇團曾發生的一個小插曲。「我與他飾演叔姪關係,戲中有一幕是我倆久別重逢互相擁抱的情節,但是,我同導演講我不想,因為我覺得他邋遢,導演後來跟他講了,他自始每次工作後到劇團排戲時,第一件事就是沖涼。我覺得我好彩,我曾問他是否不開心,他承認,但是,仍笑笑口。」是的,在每幀相片,他總是開懷大笑,笑臉迎人,難見半點愁眉不展的臉容,他樂天的性格更送進創作的作品裏,作品就是充滿陽光,積極、輕鬆兼有盼望。也許如資深劇場工作者葉進所言「他忠實地做自己喜歡的事。」


追思會上展出龍志成創作物品,包括其日記。

何偉龍正草擬向香港藝術發展局申請撥款,期望能將其作品輯錄成書兼在香港主要的黑盒劇場裏上演,望公眾可以欣賞龍志成的幽默感。

「途人路上回望我,祗因我的怪模樣。途人誰能明白我,今天眼睛多雪亮。人是各自有各理想,奔向目標不退讓。用歌聲,用歡笑,來博知音的讚賞。...」

追思會以林子祥一曲「誰能明白我」作結,以對龍志成永遠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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